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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學霸成“黑戶”:母親遭指責稱認罰隻要上戶口

归档日期:05-04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何欣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光明的一半,這個18歲的女孩兒是學校常年考第一名的高三“學霸”,愛唱鄧紫棋歌曲的“麥霸”,擅用美圖秀秀的自拍高手,愛吃茴香包子和爵士牛排的“吃貨”。

  黑暗的一半,她沒有戶口和身份証,沒有學籍和銀行卡,沒有資格參加中考、會考,如果不能及時辦下戶口報名高考,她對大學的全部憧憬,將全都是泡沫。

  為了她的戶口,家人輾轉於各部門之間,直到父親去世,也沒能辦好。班主任不得已向媒體求助,“黑戶女學霸”頓時成了熱議的焦點。

 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准備,母親李英還是被網上的評論壓得“喘不過氣來”。有人指責“沒有戶口的事,絕對要怪父母”,有人不滿“學霸就可以超生落戶”?

  “孩子沒上戶口,我們當家長的肯定有責任。”在快餐店刷了大半天碗,走在嘈雜的路邊,何欣的媽媽李英大著嗓門說:“我早就后悔了!”

  18年前,為了躲避超生的2500元罰款,何欣剛滿月,夫妻倆就抱著孩子離開了河南老家,繼續回北京打工。那時,他們打算賺了錢再給女兒落戶,結果“今年拖明年,明天拖后年”,接連錯過了幾次人口普查,有關女兒出生的一切文件也在顛沛流離中遺失了。

  夫妻倆在北京待了20多年,他們在超市卸貨、在市場賣菜,幫人洗車,租住在城中村。

  在哥哥何磊的印象中,妹妹很少說話,“一天不超過十句”。在媽媽的印象裡,女兒從小最喜歡的事就是上學。夫妻倆說盡了好話,得以讓女兒在北京讀完了小學和初中。在離家很遠的私立學校上小學時,有一次沒趕上校車,她急得直哭,爸爸又單獨把她送去學校。

  但這位父親已經無力再送女兒往前走了。被肝病帶走前,他一次次從北京往河南老家跑。“鞋子掉了底兒舍不得換”,前前后后在戶口上花了不下3萬元。直到生命的最后,這個中年男人還在念叨“欣欣的戶口”。

  戶口還是沒有著落,需要出具的文件中又多出了父親的死亡証明。李英改嫁到河北涿州,不滿20歲的哥哥接過了父親丟下的接力棒,接著跑。

  “以前沒錢,現在我們認罰!罰多少都行,隻要能把戶口上上!” 回到快餐店的宿舍,李英蜷著腿坐在床邊,她堅信女兒會有出息:“算命的說,我家欣欣連新加坡那麼好的地方都能去!”

  但何欣連火車都沒坐過。因為沒有戶口,何欣沒能拿到高中畢業証,沒去過網吧。辦不了銀行卡,她無法領取貧困補助。沒有學籍,同學們參加會考的時候,她隻能一個人回家。更糟的是,如果不能在11月高考報名之前辦下戶口,她將沒有機會在高考試卷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  躺在宿舍的鐵床上,李英經常為這事失眠。不足20平方米的屋子裡沒有桌椅,靠牆擺著4張鐵床,貼牆拉著的一根細線上晾著毛巾和襪子。晚餐開工前,李英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,一天下來,“要刷幾千個碗”。

  何欣則迅速適應了新生活。和母親一起離開北京后,她開始在涿州郊區的一所高中借讀。聯歡會時,她做主持人,運動會上,她報名參加短跑。同學們喜歡到她家寫作業,一起步行上學。在班主任眼裡,這個被稱為“學霸”的女生其實“挺貧的”。

  前不久,坐在老師辦公室的電腦前,何欣把自己的經歷寫了出來,由老師找到當地媒體求助。一時間,關於“河北黑戶女學霸”的報道鋪天蓋地。“我都成了名人啦!”何欣對老師開玩笑道。“簽個名吧,要不之后就找不著你啦!”老師也調侃道。

  早在向媒體求助之前,這位教政治的班主任已經給何欣打了預防針:“咱們的目的是解決戶口,得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,別過度要自尊了。”何欣明白,這可能是唯一的捷徑,盡管從她剛上高中起,對戶口這事,家人就愈發著急了。

  打開隨身帶的挎包,李英掏出兩份親子鑒定攤在床上。一份是2013年的,因為想讓何欣改隨繼父姓,名字有出入,鑒定作廢。今年這家人又咬牙掏出2500元,帶何欣坐汽車到北京重做親子鑒定。

  但有關部門告訴她,辦理戶口需要親子鑒定和本人的出生醫學証明。“我要是有出生証明還要啥親子鑒定啊?孩子是我生的我還不知道?肚子上一個大口子呢!”李英對記者說。

  面對工作人員時,李英的語調緩了下來:“同志,我想問問……”得到的回復往往是“不能辦”。有一次,跑煩了的兒子直接問:“需要啥你們一次說齊了行不行?”

  大何欣兩歲的哥哥初中畢業就開始工作,有時候,李英暗地裡想,當初改嫁到涿州遷戶口時,要是把兒子的戶口掉包給女兒就好了。然后又立刻否定自己,“不行,將來兒子結婚也得用戶口,戶口太重要了”。

  在家裡,何欣很少提及戶口。她喜歡當紅“小鮮肉”楊洋,愛看女星戚薇主演的電視劇《夏家三千金》,一集不落地追真人秀《奔跑吧兄弟》。她最大的願望是“坐上火車去南方的城市看看”,但到目前為止,她到過的最南的地方,是她的出生地河南。

  “家裡得的獎品,這麼厚一摞子!” 說起女兒,李英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,一條腿蜷在床上,兩隻手比劃著。何欣是班上的學習委員、英語課代表,數學題也做得漂亮。她的名字常年“霸佔”著成績單上第一名的位置,出現在獎狀和作為獎品的本子扉頁上。

  但她無法在法律上証明自己的存在。1997年何欣出生時,鄉鎮衛生院還沒有普遍辦理出生醫學証明。李英去了多次,得到的答復都是“沒有”。媒體報道后,李英接到了衛生院的電話,對方告訴她,為考生爭取時間“特事特辦”,隻要把相關資料傳真過去,他們將連夜帶著去計生衛生局申報。

  一切順利的話,何欣也許能趕上今年的高考報名。班主任每天告訴她網上的最新動態。“姐要發奮了!”何欣霸氣地說。她的理想是考上浙江大學,李英嫌遠,她安慰媽媽,“天天給你打電話”。

  “浙江大學是一本吧?”李英問記者,她不知道大學要讀三年還是四年,也不知道女兒讀的是文科還是理科。“如果實在沒報上名,就再讀一年,明年考有把握。”李英若有所思地說。

  和李英一樣,班主任也不敢高興得太早,直到現在,對這個“印象中就沒考過第二”的尖子生,班主任從沒與她聊過未來的專業方向:“沒有戶口的情況下,高考是不可能的事情,聊這個隻會雪上加霜。”

  “一天不落實心就是懸著的。”老師再三提醒何欣,不要想得過於完美,外圍的工作交給大人,她隻管好好學習就行。

  在李英上傳到朋友圈的照片中,幾乎看不出戶口的陰影。在涿州周邊的活動半徑裡,母女倆玩漂流、看荷花、買200元一身的迷彩服、偶爾吃一次西餐。何欣穿著一身救生衣坐在皮劃艇裡微笑,齊劉海梳得整整齊齊自拍。

  壓力大的時候,李英會帶女兒去“KTV”唱歌,母女倆悄悄帶水進去,唱上一個多小時,“發泄一下”。何欣唱鄧紫棋的歌、李英唱鄧麗君的《我隻在乎你》。即便在去做親子鑒定之前,樂觀的母親還在朋友圈上說:“明天要去北京玩,有一起去的嗎?”

  有時候,李英也會半開玩笑地問何欣:“要是實在辦不下來戶口,咱倆一起去尋死吧?”何欣打個哈哈過去了。李英還提過:“要不弄個假戶口報考?”“那我不考了,別把咱倆都抓進去。”何欣毫不猶豫地答道。

  何欣的班主任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,有兩次暑假快要開學的時候,何欣給老師打電話,說“不想上學了,上了也沒有希望。”老師給她打氣,“上著走著瞧,現在歇了就等於零。”

  還有一次,何欣缺了一堂課,班主任知道她是因為戶口問題心情不好。“你要是不拿我當外人,就哭一會兒吧,哭一會兒心裡好受點兒。”老師勸道。何欣默默地在辦公室裡站著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我不哭,哭也是那樣,不哭也是那樣。”她抹抹眼睛,沒讓淚水流下來。

  這位老師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,河南方面的最新消息,出生証明下周就可以快遞回涿州了。“孩子能踏踏實實復習了,我的一顆心也算能落地了”。

  “不希望各地網媒、紙媒再繼續對此事過多宣傳和報道。”班主任嚴肅地表示。在他看來,如今這事已經有點失控了。有報道給何欣貼上“河北女學霸”的標簽,有媒體打電話給他,讓他幫忙“多拍些孩子上課時候的照片”。

  剛傳完資料的下午,李英換上洗碗的工作服,與工友們閑聊著:“要是這回能辦下來,以前也算沒白跑。”一抹少有的輕鬆從臉上閃過,她緊接著又大聲道:“我敢說,要是沒有報道,我自己再跑個30趟,還是辦不下來!”她眼睛瞪起來,比手裡正剝著的葡萄還大。

  此前一小時,在去上班的路上,李英高興地說要給媒體寫感謝信。可兩小時后,記者收到了她拒絕採訪的微信:“我們這事都解決著呢,我也不願有媒體再打擾我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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